香港、英國:移民的迷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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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問,香港與英國的歷史發展有甚麼共同之處,你可能會抓抓頭。兩個地方無論地理、歷史、文化、風俗都迥然不同,哪有共同之處?其中一樣相同的,就是歷代都是吸引大量移民。而兩地近期的移民潮不約而同地鬧起同一場風波。

英國和香港向來的都是移民的目的地。英國與歐陸有一水之隔,但這水使英國由中世紀至近代都避免了捲入許多歐陸上的戰亂,成為許多歐洲人的避難所。20世紀後期,政府曾鼓勵勞工從前殖民地移民過來,在工黨剛執政的年間,歐洲共同市場向東擴展,引發東歐移民潮,給人最明顯的印象是「波蘭藉的家傭和水電工」。許多英國人擔心低收入移民會搶奪他們的飯碗,或者要英國納稅人付錢養他們,令不少反移民,甚至種族歧視的政黨和團體冒起。英國經濟蕭條,只加重了本國人對移民的疑心。移民成為許多選民關注的題目,所以去年上任的聯合政府計劃將歐盟以外的移民率大幅縮減,由「幾十萬減至幾萬」。

香港作為殖民地時,同樣是中國大陸動盪混亂時許多人的避風港,回歸後又吸引許多大陸的經濟勞工,所引起的問題,如出一轍。港府經濟能力與英國不同,非常強勁,但本地人對移民的戒心和疑心卻沒有分別。剛剛的財政預算案宣佈將向每位成年的永久居民派發港幣6000元,卻令許多還未領取「三粒星身分證」的新移民無從享受。政府保證「人人有份」,卻激起了一場有關移民與身分的風波。在Facebook上有一個群組,名叫「新移民冇得拎六千蚊,這是永久居民獨有的福利,要有十萬個like俾班新移民睇」,不少人認為新移民好食懶做,來香港只是求福利,政府不應再向他們提供利益。

英國的移民都有不同的種族和膚色,所以移民經常與種族混為一談。香港的經驗則是「打內戰」,中國人恨中國人。其實移民所引起的問題大多都在乎經濟,可能有一點在乎文化,但絕對不會在乎膚色或種族─除非閣下是納粹主義者。理論上,絕大部份在生的英國和香港人,近代的祖先都從其他地方來,都是為了謀生才遷移的,與今日的移民無異。人怎能說:「今日的移民不能留,我們的祖先卻能留」呢?只是因為「我們」的祖先比「你們」早來幾十年嗎?哪樣一個家族的人要過多少代才算是「本地人」呢?反對移民者不能自圓其說。

再者,英國和香港在歷史上都出現過移民潮。英國人在15至19世紀因政局、經濟、社會不穩而越洋到北美洲和澳洲;香港人在1990年代因同樣的原因大舉遷移。他們走的理由不就是許多今日移民來的理由嗎?所以我一直都搞不清有人反對移民的原因。「我走就理所當然,他們來就萬萬不能」-這種自相矛盾的態度令我啼笑皆非。

話轉過來,這個問題似乎沒有完全解決的辦法。人就是喜內排外的生物,如何處理移民是許多國家的問題。甚至是最明顯以移民建國的美國,最近也為大量的拉丁美藉移民而頭痛。

理性探討問題,拒絕他人煽動,是面對的一個方法。不過,如果每人本身可以這樣做的話,就不會搞出那麼多問題了。政治只是在地上同樣的問題上兜兜轉轉,不過這也是政治有趣之處吧。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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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算案轉馱.唉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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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依家政府派錢畀你,仲唔謝主隆恩"

香港的財政預算案本周出現了戲劇性的發展。財政司司長曾俊華上星期宣佈動用240億元,在每位市民的強積金戶口注資6000元。曾司長以不想刺激通脹的由,拒絕退稅或派錢。但預算案備受社會各界評擊。有經濟學者大罵「抗通脹」理由毫無根據,市民普遍認為注資強積金,「有得睇,無得使」,是官商勾結,將錢輸送給強積金管理公司,又在壓抑樓價及對抗通脹毫無幫助。民怨沸騰,特首曾蔭權更被人在公眾場合襲擊,但曾司長卻堅持預算案沒有「微調」的空間。有政黨計劃舉行「紫薇花革命」遊行反對預算案,靈感取自突尼西亞早前的「茉莉花革命」。政府見狀,急急腳會見立法會議員商討對策,在與建制派議員開會後,突然宣佈轉馱,向每位成年的永久居民派發6000元現金,更會有退稅措施,派糖金額激增至360億元。許多市民見「有錢派」,很開心,但亦有不少人因此更加遷怒政府,沒有為長期的經濟發展鋪路,原本實牙實齒講明不會微調預算案,突然反過來打倒「昨日的我」,雖宣佈派錢,但詳情細節欠奉,政府已經完全失去管治和施政的能力。

遠在英倫工作生活的我,原來理論上都合資格領錢,折合約500英鎊,可頂起我一個月的租金。雖然有點不知所謂,我卻會欣然接受!英美加澳等政府,應該叩謝港府!更好的是,拿完錢後,我大可以「拍拍屁股走人」,香港政府管治多不濟,都不關己身。但眼見家鄉的政府淪落至此,實在覺得可惜。多年來的預算案宣佈「派糖」,其實心中一直覺得有侮辱之嫌,好像政府在就:「現在港府哥哥給你們小市民派糖。領了糖就坐在一面乖乖吃,不要阻礙哥哥、財團們和爺爺business as usual。」

港府的盈餘有哪一部份不是市民的錢呢?政府收稅開支,都是用市民的血汗,不是糖,不是派了就等如政府已經盡了責,市民還應前仆後繼地謝主隆恩。香港社會有這一種態度,就已經證明政府和市民的主僕關係依舊沒有改變──政府是主,市民是僕。這樣的管治態度,難怪多年來特區政府施政毫無建樹,一塌糊塗,甚麼都遭市民謾罵。這次預算案風暴,只是一連串失誤的另一個例子。

最近席捲中東的民主革命中,許多政府為了平息民怨,都向民眾大灑金錢。難道港府已經沒有其他長遠的措施,只可以跟從中東那些暴政嗎?就算這次派錢暫時減少了社會的怨氣,下年可以嗎?後年呢?英國聯合政府的小黨自民黨因為上台後轉馱,破壞了免除英格蘭大學學費的承諾,使學費不減反增,結果在剛剛的國會議席補選中大敗,從去年5月得票第二慘跌至第六。英國人認為政府施政差,可以支持反對黨(縱然現在的反對黨也似乎沒有甚麼生氣),希望5年後可以有一番新景象。香港人卻沒有這種選擇,忍受5年後又要忍多5年。上次董建華在第三任期間,突然毫無交代就「腳痛」落台。難道這次曾蔭權又會借用「胸口受襲,病楚難忍」的藉口步董先生後塵呢?香港領導人的命運是否永遠只在乎自己的健康,不在乎市民的意願呢?

香港人還有得選擇嗎?有!Daisy Wong就在她的網誌上為港人提供兩個可能性,任君選擇:「一係移民,一係遊行」。我都不算是移民,只是學成不歸。不過如果我在香港的話,也會去遊行。

唉,香港沒落,與人無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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